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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1982-2021) 陌生人

陌生人而已~~~~!
5/22/2006

成功学

       改变我对成功学看法的是一个陌生人,完全陌生的人。那时也许在对方问我姓名之后,出于礼貌,我也回问了对方姓名,但是,现在,以及完全记不清了,所以是陌生人。
       但我似乎记下了他清瘦的面容,平和缓慢的说话方式,这些给我的印象或许没有他的话那么深刻,然而我知道最后我将记住的不是他的话,而是这些。
       搬来我寝室的时候,我正在发短信,讨论着被讨论过很多次的关于迅哥儿的事情,然而这些事是需要静心来想的,于是在我以为他似乎是出于礼貌的询问之后没有再有继续交流的意思,然而他谈起了哲学。原因是我放床头的一本西方哲学史。向来对于身边出现的人们对我谈论哲学的时候抱以不愿继续的态度,因为我抱着一个成见:他们能懂哲学么?然而他继续交谈着,慢慢引起我一些注意,原来这个人确实是读过那些书的,包括我的两位导师。他继续谈论着哲学,然后是他的成功学。
      进入大学,发现面对的世界与自己先前的世界完全不同,一时间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立足的支点,迷茫之中感到生命没有意义,这样空虚的生命该走向何方?失去信仰之后生命该怎样继续?这些问题到哪里去找到答案?哪里能找到新的生命的支柱?于是来到了图书馆。的确,图书馆和体育场是一个大学水平的标志。在图书馆里开始找寻哲学书籍。哲学解决的就是生命本质的问题,生命何去何从要在这里寻找。于是读下去。在叔本华那悲观厌弃的语气里,在尼采激昂然而不合实际的冲动里,以及其他一些人的无休无止的名词解释里,完全看不到生命要继续的下一步该往哪里去。那么,生命是否就这样毫无意义,是否就该这样结束它?然而生之力量却是生命之物的本能。的确可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的,生命的意义和力量既然消失,要这空虚的生命又有何用?然而生命的本能要求回答:既然生没有意义,那么,告诉我,结束它之后,那就是死,死的意义又是什么?于是反思之后,告诉自己:自杀不是我要的生活,我要的是好好的活。于是在成功学那里找到了依据。哲学不能解决我的问题,成功学却可以教我下一步该怎么做,如何做自己想做的。于是,人生观的哲学让位于实践观的成功学。的确,成功学教怎么去做到一些事,怎么去改变一些自身的事,于是信仰产生了:实践。既然别人教我的不足以信,那么我信我所见者。于是什么事情都要在实践之后才相信它。于是摒弃所有成见,按所经历者来判断。这判断发现,哲学损害了生命,而成功学维护了生命的存在和它的发挥……
       我疲惫的推断出上面那段,的确,怀着无上的成见,我至今不相信他信仰的,然而他的确改变了我的看法,我相信了它确有它存在的意义与力量,也许仅仅是因为我看到了这种意义与力量。
      不止这些,还交换了其他的一些观点,只是这些比较有代表性,比较能反映一些看法,然而其后的几天里再没有这样的持续到1点的交谈,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我确实在抗拒它了。然而仅这一夜的交谈却让我留下了那些印象,它们看来还会存在许久之后才能消失……
5/9/2006

鲁迅

      原谅我吧,老爷子。不是我要把你的名字拉出来说,而仅仅是,你的名字难以让人遗忘。尽管你希望别人忘却,希望就那以后永远消失,然而不幸你却不朽了。似乎不朽是一件那么轻松的事,你没有刻意做什么竟然就做到了,这是你的不幸还是人类的不幸?也许世界就是如此,所以竟没有这些幸或是不幸的判定。然而,你仍然活着,这又该如何判断?没有谁遵从了你的遗愿,没有谁把你真的忘却,虽然你被曲解了那么久,虽然似乎被曲解的你才是真的你,然而,你即使是在地下也必将没空管理这些事物,因为你发现的无物之阵不仅你生前世界存在,而且也伴随你去后的世界。那么,是不是你就不必寂寞呢?没有谁知道这些事,因为他们都似乎并不存在,然而,你知道否?
      我知道地下无知,我也知道这样的人对于世界而言,有一个已经太多。然而我真正见到他面容时,我似乎带了真正的惊诧,他竟是这般模样了么?在许多公共场合,他的特征是隶书“一”字型胡子,和野草般倔强挺立的短发;于是在那些书籍画面之中看到的也是如此,然而在其他地方我看到了另外的他。颧骨高耸,脸皮下搭,似乎看不到腮,胡子还在,但是已经很不明显,不能算作主要特征了。那脸上没有一丝肉迹,沉沉下去包在颧骨上,似乎只要一扯开这层皮,立即就可以看到传统的骷髅头。事实正是如此。我第一次看到这死前的照片时,不觉真的觉得恐惧了,死人大概都是这样子吧,难于想像这样的脸容下他想了那么多,写了那么多,也难于想像,这样的样子竟然可以不朽,比那张印着“横眉冷对千夫指,……”和生卒日期的光辉形象是何等的丑陋而又难看呵!然而当我更长大些,更自己学会去想时,不禁悲哀的想到,那张光辉的照片根本就是一个假象。于是想起他的另外早些的照片,有那么一张坐在椅子上的,那是何其的瘦啊!那姿势,那摸样,恍然竟是霍金坐着。我再想起其他一些事,发现没有比这更为寻常的事了,象佐玛西神甫的尸体,即使他生前被如此敬仰,即使他似乎也做到了不朽,然而在死后尸体必然腐烂,必然发臭。奇迹没有出现,所有怀着尸体不会发臭的人们似乎失望,似乎信仰受到摧毁,然而伟大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本要告诉人们,奇迹没有的,只有灵魂存在。于是把他放在这样的对比里也就似乎十分合理了。
      的确,他是死了。然而为何又不真正的死亡?陀借用那话说“一粒麦子若是活着,仍旧是一粒,若是落在地上死了,就结出许多麦子来”,然而他没有能够这样,他死了,没有更多的出来,但是他的死却不是真正的死,因为他所反对,他所拥护的,却是同样东西的不同面目,二者长存,于是他就长存。
      真的,真正不幸的事是他的永生
5/4/2006

一根雪糕

      回想起来那根雪糕一定很香很甜——真是名如其物,白白的让人感到真是雪一样的颜色,加上看都能看出来的奶油佐料,嗨,那是一根奶油雪糕,一定还带着那奶油味道,比冲淡的牛奶或者干吃的全脂奶粉要香甜多了吧,因为它是雪糕,在30多度的天气里舔着雪糕吃一定是一种特别的享——这小孩真有福气,看,拿雪糕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另外一只手呢,回想起来大概是扶着扶手了吧,年纪轻轻,又有吃又有玩,真是好福气。得加给他一点不够福气的地方,唉,那就是没有位置坐了。从前门进来走到公交车的后门,没有位置。但是不影响的,那根雪糕就够引起羡慕的。但是它引起的不只是这个,它还引起了一个促狭鬼的阴暗心理。看呐,那雪糕形状已经不规则了,后来他亲眼看到他把雪糕整块放进嘴里然后又拿出来。不规则的那里总有一个比较规则的地方。看呐,在那雪糕的最低水平高度的地方有个东西,什么东西?唉,原来是一个近乎球体的圆形物,开始只是薄薄的一层,然后慢慢累积,慢慢累积,直到那里渐渐坠成半个球形,半个,再多,再多就是大半个了,摇摇晃晃。那小小球体下面还有一把折起来的扇子呢!那混合着奶油,香料,糖精或者白糖的水珠摇摇欲坠,在它下面有那把扇子呢!既然含有糖,又含有奶油,捏起来一定是粘粘的吧,想必会很粘东西的。从车头走到车尾就差不多聚集这么一粒香甜可口粘粘糊糊的东西了,它要掉落了,要掉落了,可怜他的主人还没有发觉,他的主人似乎还在适应刚刚登上的公交车,看哪,他转身了,但没有去舔那雪糕,唉,可怜那粒被关注很久的雪糕珠子就这样不知去向了。很久之后那相同的地方又在累积着同样相同的东西,不幸那孩子准备下车了。好家伙,带着你的雪糕下去吧,想必它很可口的。
4/28/2006

鲍特维尼克

      鲍特维尼克到底带给我什么?每次读到关于鲍特维尼克的文章,都能让我感到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崇敬的感觉。也许强者就是这样?也许作为弱者的我能够感受到他身上那无法企及的真正的强大带来的那种难于匹敌的光辉力量。分析实验室,苏联国际象棋学派,鲍特维尼克国际象棋学校,这些名词仿佛是就是物理学的卡文第许实验室,哥本哈根,阿拉伯人的本.拉登,诗人的李白,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引起神圣感觉的词语,也许,只有蛮荒时代的图腾崇拜的感情才能凌驾于这种感情之上。
      为什么鲍特维尼克击败了他的那些对手?那些对手是怎样的伟大者啊:保罗.凯列斯、大卫.布龙斯坦、瓦西里.斯梅斯洛夫、米哈伊尔.塔尔。也许他并没有击败他们,也许对于他们而言,他们永远不会象他那样投入那么多去做那样的事;所以许多年后,当提起往事的时候,我们可以说是他击败了他们,也可以说他没有击败他们;所以保罗.凯列斯长久徘徊在挑战者之外,也许他曾想过要去夺得那顶王冠,也许他也带着几分萧索看着那些艰苦的对抗赛;也许大卫.布龙斯坦一直没有认为自己输掉了对抗赛,他也确实没有输掉,也许他一直都怀着那种近乎嘲笑的态度看着一个个新生力量走到自己之前,再看着他们跌倒在鲍特维尼克那毫无表情的脚下;也许瓦西里.斯梅斯洛夫在交还了头衔之后才感到了走出鲍特维尼克的的阴影的解脱,才能够做到了那种近乎完善的平和,也许他一直在感谢鲍特维尼克拿回了那头衔;也许年轻米哈伊尔.塔尔在比自己大一倍鲍特维尼克面前才看到了世界上竟然有如此顽强的人,也许他深深感到了自己永远不能象他那样的渴望胜利。的确,每个人都没有被打败,但是每个人都被他打败了。能够感觉到鲍特维尼克带着那种胜利的意味站在高峰时的心情,是的,他胜利了,孤寂但是伟大,仿佛能够感到他的寂寞他的胜利意味。
      没有能够成为这样的一个伟大者并不是一件遗憾的事,但是没有能够看到他的光辉却的确是那么一件值得抱憾的事情,也许今后还能有机会在他的著作他的器棋局中感受到他的光辉。他的确是不朽的,应该为他里一座丰碑的……
4/21/2006

由两首诗想到的

《陶者》:“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住大厦。” 
《蚕妇》:“昨夜入城市,归来泪满襟。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这两首诗竟然惊人的相似,表达的也是同样的意思。很久很久之前的小学生时代,课本上的解说还似乎就在昨天,然而不过是偶然的看到,偶然的想起。
      然而,千年之后,境况没有得到任何改善。不管教科书如何粉饰,不管当政者如何欺骗,事实是千年之后,境况仍然如同当初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那么,难道是诗人错了?如果历史代表的是真实,那么历史延续至今以来出现的种种事情,那就必然是合理的么?如果历史本身不足以成为凭借,那么还有什么是永恒存在的?如果存在即是合理,那么这些人,这些事,该怎样来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不合理,那么他们何以能够长存在历史之河,永世流淌不枯不竭?
     的确,我认可等级制度是客观存在的。谁还在谈论着等级制度之不合理,谁就还不曾真实想到过等级制度本身之坚实与牢固。然而,这就以为着金字塔之顶端者可以任意压迫其下者么?这是不能心甘情愿给以肯定答复的事实,不幸它的确如此。等级既然存在,上层者必定有权压迫下层者,这是等级本身的力量,是它天然带着的东西。
      那么,谁在其上谁在其下?柏拉图想出了哲学王这样的概念,然而这不是重要的。因为对于一个人而言,他很难关注谁在上谁在下。他关注的一定与自己密切相关,是与自己相关的事情,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的等级本身。一个人必要关注自己在什么地位,自己在这里是怎样的存在。自我价值在自我定位之后才能找到实现的途径,而在找到自我定位后他必须要让自己在定位那里安然认可合适自己的哲学观点,他的一切理想要从这里实现。
     那么,他如何对自己低的地位作出认同?金字塔里每天每时都存在上上下下的运动,一些人升一些人降,更多的是带着某种遗憾告别这个世界。如何让一个人认识到自己的存在之意义并为之而生?不幸我想不出任何合理的意义来。苦难本身没有意义,但是它降临时却足以毁灭足以创造。然而它不是以某种偶然的可能降临,却以一种似乎是命运中注定的姿态出现,喊着:我,是无法抗拒的,在我面前颤栗发抖吧,那是你们唯一能做的。
    然而不是如此。正是背负着世间的似乎所有苦难,陀思妥耶夫斯基把他的伟大的同情与宽容带到了苦难降临的地方。在茨威格笔下,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那位从十字架上走下的人子,不同的是,他没有带来奇迹;因为他是反对奇迹的。如果同情本身需要有奇迹来证明,那么苦难也就是一种闹剧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带来了什么,世界上一定有种东西是苦难无法消灭的,它深深生长在人的内心深处,在那里,灵魂可以得救,感情可以升华,一切的一切读归于平静,仿佛雷雨后的大地,潮湿而清新;然而它是苦难之后显现的,那里一切看来都是善的,美的……
      灵魂最终将平静在这里?然而仍难以预料;也许它是路上的一个永久的栖息地,那里也是一种归宿。也许。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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